蝴蝶

蝴蝶

一切,要從那一個惡作劇開始。

回憶一下子跳到中學年代,那年是中四。當時學校正推行小班教學,必修科目都會分幾個小班同一時間上。

依稀記得那節是中國語文課,我被調到鄰班的課室上課,正好坐到的座位上。語文課有點沉悶,老師不是叫哪個同學向全班解釋成語、就是點名要求哪個同學背唐詩宋詞,反正都是不懂時、忘記時瞥瞥藏於掌中小抄的功夫。

隨手翻了翻抽屜,方發現那是的座位。那時我與並沒有稱得上得熟,大概只是可以互相叫上大家的名字,取笑一下天意弄人的長相。我找來一張寫小抄用剩的紙條,隨手執起新買的綠色墨水筆寫上表白的字句,然而我並沒有署名,反而留下了某同學的電話號碼。下課鐘響起,我把紙條塞進座位的抽屜,回到自己的課室,準備觀看一場誤會的誕生。

那天,蝴蝶拍了一下翅膀。

同一年,我跟都被編進同一個通識科的小班。的通識比班上大部份的同學都要好,相反我的成績並不怎樣的好。不知是機緣還是巧合,多次的調位,我倆經常被編在鄰座。慢慢的,我倆漸熟了。

這編班,一編便是三年。三年間,沉悶課堂上半沉睡狀態的我靠着翻筆袋渡日。也因為被編到鄰座的關係,通識科大大小小的專題研習、資料搜集、課上討論也經常被編成一組。這也造成了課堂外,我也得向請教功課。沒變的是,我依舊取笑那張慘不忍睹的長相。

別的同學見我倆朝夕相對,便開始胡思亂想、甚至胡說八道。紛紛走過來問我,是不是喜歡了誰、是不是跟誰開始交往了……一大堆問題。我統統都答「沒有沒有」、「哪有可能」、「你先看看那副長相再問我」 然而其實我很清楚答案。

我沒有寫手冊的習慣,或者說,幾乎全校學生都沒有寫手冊的習慣。那本淺藍色簿面的學校手冊,印着拳頭般大的校徽,設計師像收了學校大筆廣告費似的。學校按循環周上課,一循環為六天;手冊卻見鬼的一頁印上八天,每天只有四行橫線,光是寫數學功課就填滿了一半。究竟這手冊是要方便學生還是要作弄學生。如斯美觀和實用的一本手冊,居然還有面目向學生要錢。有自己的一本無印良品買的日程本,自己稍為裝飾了一下,老實說不怎樣漂亮,但至少相比那本「厚臉皮」更能見人。老師一發下功課,就立馬抄到日程本上;而我,繼續懶洋洋的翻筆袋,收起用來寫日程本的藍筆。

到了晚上,我便可以借忘記了功課內容打開話題匣。有時候老師發的只是填充工作紙、剪報等的簡單功課。那時候我便可以裝傻充愣,說這個不懂、那個不明白。換着是其他科目的功課,我大概連看一眼也懶得動。

非常記得中五有一天小息,我在玩卡牌遊戲,突然有一位女同學衝進教室找到我,大聲問到:「你是不是喜歡?」眾目睽睽以及在本能反應之下,我急忙回答預設的答案「沒有沒有,哪有可能?」我似乎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,繼續未完的遊戲。那位女同學則匆匆離去。

又來到一天晚上,母親突然着我那天的晚餐貴客自理,表示要罷工一天。記起剛好住在與我一街之隔,便碰碰運氣。果然,那晚我倆同病相憐,成了一晚的孤兒。兩位孤兒便相約到附近麥當勞用餐。

頭腦簡單的我並沒有察覺到一切來得太順利。

飯桌間,得悉逢星期三都會被迫化身孤兒,也就促成了以後幾個星期三的飯局。飯後我送回家,也就是那一街之隔的家,短得不能再短的路程中,三番四次着我先回家,不用再送。我堅持,說這是我一貫的做法。畢竟曾經與我共進晚餐的女士不多,能送的都送。

來到了中五的下學期,通識科展開了學期的重中之重:獨立專題探究(IES)。獨立,一個很貼切用以形容這專題探究的字眼。也就是說,這期間沒有人會想理會你,各有各自的忙,先別說同學之間的專題是關於甚麼,我連自己專題題目的全名也不能一字不漏的背出來。

尚記得提交整份專題的大限前一天,其實是前一晚,嚴格來說是大限的那一天,皆因我一直埋頭苦幹到凌晨二時多。苦無對策下,我只得找。作為班上的模範學生,早早已經把專題完成。幫我找來了一大堆資料,繼續一邊找資料,我一邊埋頭的寫、埋頭的打。那晚,在的協助之下,我們完成了「合作專題探究」。

表白嘛?是有的。也不只一次,次數多得連我自己也記不清楚。只是每次都無動於衷。

中六畢業後,大家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(他)。然後就幾乎沒有聯絡。

一直到了跟分手後,找來了許多人傾訴。是其中一個。沒理我分手的事,反倒向我埋怨的男朋友怎麼怎麼的差。聊着聊着就談起當年中學時是多麼的青春,我不經意勾起上面的事,突然一本正經的說: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…」那時候的我才知道,原來曾經對我也有過……

我一邊忍住淚水,一邊追問。

曾經也試過借故找我說要回水陸運、學校旅行的相片;那衝進教室的女同學其實是的信差;交專題的前一晚,自己的專題一早已經完成。睡到半夜卻收到求救訊息,便徹夜不眠用當時那屏幕小得可憐的手機來幫我搜集資料。

教我最不明白的是,我三番四次的表白,為甚麼還是不為所動。

接着說,是抽屜的那紙條。在那惡作劇之前,已經開始留意我。當初收到了那紙條,認得出我的字跡,本來高興的撥紙條上的電話號碼,最後卻發現對方不是我,淨下的只得失望和憤怒。這也解釋了為何及後的表白,統統都沒有給過半點反應。

默然回首,當年那個惡作劇,作弄的原來是自己。

當天拍翼的蝴蝶早已經不在,但它卻形成了今天的龍捲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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